咩原因

四年多以來第一次轉工，且還轉了行，做人教師！而且是輕度弱智學童的教師。

本來屬於找份臨時工"攝"時間的，一星期的返學放學下來，竟然發現自己臨瞓和朝早起身的時候，想念著的，不再總是那個他他他，而是他和她和他還有她......

這是一間只有九個班，包括了小一至中四五級別的特殊學校，全校也不過有百多人同學。我是支援教師，就是不同的老師會將他們其中的一兩節課分給我負責。一星期以來，大概都見過全校學生了。

還記得第一天回到學校正式上課，在我以為還會從旁觀察學習的時候，負責小三班視覺藝術（即從前的美勞......）的莫老師在向同學介紹了我這個新老師（和大大力拍檯叫同學肅靜）之後，就離開了班房，剩下我獨個兒對著十幾個既陌生又每個都那麼獨特的小三生，完全是手足無措......莫老師離開不久，一個戴眼鏡的小男生開始不停大叫「肅靜！」、「肅靜！」，終於打破了原有的短暫的肅靜，小朋友們或是開始做回自己﹐或是測試我這個新丁的底線：有些開始離開座位，或者用顏色筆互相為對方塗顏色......也有同學不愛畫圖畫紙，就愛到白板前亂塗一番...... 一位充滿活力的小朋友索性"捐"到檯底下，引來其他同學投訴或者模仿......有人站在椅子上......一位女同學不耐煩這種場合開始發脾氣並且尖叫......然而竟然還有同學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專心畫畫......上完這節課的後來，有位負責電腦支援的職員對我說：「是這樣的了，就當這裡是動物園啦！」，令我十分無奈和失望。

那天下午還有另外兩節中一班的視藝課，也許是他們年紀稍長的關係，他們總算是安定一些。

不過，其中也有位同學不停的拿起剪刀擲來擲去，甚至拿來攻擊其他同學，即使我不斷喝止和阻止，他還是不把我放在眼內，只有當我不得已地說了句「那我找顏老師來好了」他才有點怕......一位同學把紙剪得碎碎的然後拋到空中，雖然好玩但這不是教學內容而且我想也會苦了收拾......還有一位同學，自覺或不自覺地把膠水塗得一桌都是，我屢次叫其他同學不要把膠水傳給他，但他就是有方法把膠水弄到手......

那真是筋疲力盡的一天。我開始懷疑，自己是否去錯了地方了？不禁問自己：我是否不適合做這份工作呢？

學生人數少，老師也不算多，他們都算十分友善，對我這個新來的也是照顧有加，也可能由於對慣了特殊學生的關係，於我的一些愚鈍也並不以為意。他們都說那些同學喜歡"蝦"新先生，說我不夠惡，又說一開始應該更要惡一點，給一些"下馬威"，之後他們才會聽話......後來我也發現，平常似是和藹可親的老師們，當發現同學有"不聽話"時，真的會變出一張張令人嚇怕的惡形相。對於這種處理方法，看著他們做得很有效果，我卻依然是十分掙扎，既沒有信心勝任，而且也覺做出來不自然（第一次上視藝課時我倒是差點真的哭了出來......）。可是我又知道，如果自己這樣一味善下去，於我和同學們也不會有甚麼好結果的。

後來無意中看到一篇《730視角》，突然有點啟發：「『訓導』即教訓後勸導，是教育學生的一個重要環節......然而，『懲罰』這款『特效藥』本身並不具有完備的治療作用，濫用懲罰的後果與濫用抗生素一樣，使用不當的話，不單沒有能力令情況轉好，反而會演化為致命的誘因.....懲罰是一門正統的學問，屬於行為改造法(behavioral modification)的一種......行為改造的療程相當漫長，從彼此的關係建立，到共同訂定互相同意的合理後果，到出現不理想的表現時施以適當與適量的懲罰，再到懲罰後的檢討、反思與共同建立新的默契，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，不能掉以輕心，否則最後被懲罰的，只會是你自己。」(3月24日《am730》p.28)

後來的這幾天，也許是開始適應了和接觸到更多不同班級不同學生的關係，每天都發現到他們可愛的地方，而且當知道許多老師也遇過更混亂和難以收拾的場面，我也不再被嚇怕了......說真的我好想知道他們多一點......每個人的特性和潛質......

不過，這個星期還有在想一個問題：我們為甚麼和憑甚麼去教育別人？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http://www.sls.edu.hk/

最近心情都不錯耶~

下星期開始返新工，昨天和今天都去見了校長。還記得面試的時候，那校長沒多言的，這兩天見面，才越發覺得他也是個可愛的校長! ...怎麼說呢，今早我交了學業成績證明給他時，他對我說：「你讀書的成績不錯哦...」我只應了一句「嗯...」他便說：「在澳洲要讀醫的話，考那個甚麼試要有98分呢。」...「*_*?」我一頭霧水...然後他才說：「我女兒只考得96分，讀不成醫，現在就做了會計。」

後來我說我一會兒還要返工，不過時間沒那麼急。他便推開了連著會客室的校長室的門，示意我進去看看。我一心想快點知道自己將會做甚麼工作、了解多些這間學校等等，還以為他有些甚麼給我看，怎料，他指一指櫃子上相架裡的一張相：「這就是我的三個女兒了。」「哦...」

呵呵，這樣說，好像他無時無刻念著自己的女兒似的。當然他也有帶我去看看周圍環境和介紹其中一些老師書記給我認識，而且還一邊自豪地介紹這間學校怎樣怎樣...後方有個漂亮的花園、教音樂的老師多麼出色、那些送給嘉賓的紀念品都是學生自己做的...等等。

還有一件頗有趣的事，校長這兩天都有問我：「你原來做甚麼的？...其實咪仲好過做教師......」（我原以為這些問題不是在面試中答過嗎），後來我才發現，他也許是怕我行差踏錯吧。「做教師很大壓力。」「教師呢一行，水尾啦喎...」

當然，我也未至於真的打算從此以後就走去為人師了。而且，對於(學校)體制、專業要求這些東西，我都沒有好感。但是至少，這幾次以來，我每走出這間學校，都總是帶著那麼愉快興奮的心情，這也令我對於原來沒特別期望的這幾個月充滿了期待。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還有令我最近都開心的是，你近來都對我很好: )

我本來沒有想過這麼快便將會開始新工作的，原以為在這裡會做到三月底，而四月還可能會有一些閒暇...

最初是想找一些短期工，代課或甚麼的，好讓我四月至六月既要上課又不能出國的時間能有個著落，又能儲點盤川。後來我在報紙上看到一間輕度弱智學校聘請合約臨時教師，為期三月至七月，覺得有興趣，便寄了一封求職信。

成事是三天之內的事。信寄出的第二天，那間學校就有人打電話來說收到信，並且叫我翌日去見工。本來她叫我4:45pm去面試，但由於時間不合，後來她就改了我3:40pm，即是第一位去面見的人。那天我真的有點緊張，因為沒甚麼信心吧。而且覺得行先死先幾老土。我從來沒有正式教過書，也沒有修讀過甚麼資格，不知道他們會怎麼考慮。

一開始自我介紹的時候我便有點口齒不靈，到那位校監開始問我問題時，就更窘了。他問我:「你考大學時有選港大以外的學校嗎?甚麼學校?」「喔?...有的...有選...」「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!」「是的...選了中大...」「甚麼系?」「新聞...」「那幹嘛你的第二志願不去選浸大的傳理系?」......(真沒想到n年前的一個排行表會再被人拿出來審問...)，又問我:「你小學和中學分別讀佛教和基督教學校，這對你信仰有影響嗎?」我剛開始說到那時覺得那些佛經故事很有趣時，那位校監便連珠炮發似的問:「怎樣有趣?」「...」「你能唸一些佛經出來嗎?」「...」「那懂不懂四十二章經?」「...」「知道中國是甚麼時候開始佛教的嗎?」「...」「那知道韓愈嗎?」「...」「那麼香港最近這幾年發生了甚麼關於佛教的大事你知道嗎?」「...」最後我只回答:「不懂...失禮」......後來當我談到覺得宗教其實應是哲學時，那校監說:「對，佛學是一種哲學，佛學就是相對論! 你明白嗎?」「...」「相對論你知道嗎?」「...」「你大學有修哲學你不知道相對論嗎?」..最後，我說:「我不明白。」他便笑了笑，說:「我也不明白。」

其實我真不太明白，那位校監看上我的甚麼。

不過這次真是我一次有趣的面試經驗。在面談中途，校長問我:「你住馬鞍山嗎?」「是的。」校監問:「馬鞍山哪裡?」「近烏溪沙。」校監:「喔，但現在有了鐵路方便些了吧...」「是的...我今天也是乘馬鐵...」校長:「但車費可能會貴了點。」我忍不住便說:「但現在有月票，二百蚊一個月，算是便宜。」校長:「任搭嗎?」「是的，只要是馬鐵沿線出入閘就可以了。」「可以搭到哪?」「尖東也可以哦。」「即是東鐵也可以?」「如果只在東鐵站出入，會有另一種月票...」「嗯~」...後來跟朋友談起，她說，真像在春田花花幼稚園呢。

即使是面試完了，我還是覺得緊張，而且有點一頭冒水，不知道自己表現如何了。當天晚上，收到了校長的電話:「牧師(即是那校監)說請你了。」我這才覺得踏實和歡喜。

唯一有點讓我失了預算的，始終是太快要開始新的工作(校長說我沒有經驗，所以也想早點讓我學習學習)，失去了原先想像中的喘息空間，還使我要早點離開原先工作的地方，也顯得走得太匆忙了些。始終是工作了四年多的地方，愈是臨近離別，就愈會覺得不捨。惟有趁這個月多待一些時間，並告訴自己，日後現在這份工作對我來說，不會再是工作，而是生活的一部份(第一件想到的是以會員身份去趁墟)。